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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宴:照亮文字里的骨頭

來源:文藝報  敬文東

光有二象性,或者說雙重性格。它是波,也是粒子;是丈量空間的射線,也是測試時間的飛矢;是神的賞賜與啟示,也是人的索取與延伸。它帶來光明,同時造就陰影;它塑造生活,同時生產文學。馮晏的詩集《碰到物體上的光》所呈現的,便是光從物理到詩學的升華:她的詩穿過日常生活的透鏡,折射繁復而純粹的詞語光束。她用冷靜卻具有誘惑力的聲調,喚醒流動的時間、打開延展的空間,逃離密不透光的身體與重重迷霧。這些看似刻意的表達在其詩歌呼吸吐納間毫無雕飾;她的聲音如同“碰到物體上的光,一剎那,/一剎那從無到有,或反過來。”(《碰到物體上的光》)

馮晏似乎與光具有相同的性格,但她并非在事物的兩極搖擺,而是兼具兩種互異的特性。在她的詩中充盈著“復雜風景”,小到塵埃、縫隙、冬日的“窗口”、“清晨的局部速寫”,大至空氣、海洋、無限的宇宙、無盡的冥想;她濾除“時間史里的雜質”,“穿越時間”,既重返歷史現場窺視“阿赫瑪托娃的廚房”,又對話未來如親歷般說著“一百年以后”;她站在真實與虛構的“邊界線”,既“復制或模仿”著真實的生活——“萬物相聚如空氣”(《過年》),“你厭倦了廝守萬物與空氣共享”(《私人空間》),又收藏或編織“虛構的相處”——“寫作是蛇蛻掉的皮”(《一百年以后》),“你揪住真實如去抵達一枚果核”(《虛構的相處》);她的思緒與詩緒既環繞在平實而日常的“室內生活”,又航行在神秘而危險的“百慕大”。她具備女詩人的敏感與敏銳甚至驕傲:“想象天空,如同你穿不了那雙/九寸高跟鞋”(《走過九月》)、“給你,口紅。我要融入油脂和粉色,/被玫瑰接受”(《在海上》),也不乏男詩人的氣量與力量甚至野心:“肺里,我吸入青花水印,/腎里的宇宙,有幾顆隕石飛行”(《鏡子》)、“你按下生命地理,為此,/你保留永恒和遠視”(《航行百慕大》)。性別的成見將成為理解她的障礙;她的詩,更傾向于適用“去性別化”的討論與闡釋。

馮晏的詩浸潤著她對宇宙的思考,抽象而空洞的詞語在她的詩歌中被賦形,變得可觀可感。她企圖構建的空間是多維的,無數個光源投射出無數光束,這些光束指向同一個原點,時間是其中不可動搖的軸線。進入詩歌內部,猶如在黑暗的密室中突然打開一扇窗,刺眼的光線充滿整個空間,而眼睛無法承受的詞語的炸裂已由身體先行悅納。美國哲學家舒斯特曼認為,“我們的身體邊界從來不是絕對純粹,而是相當疏松而容易滲透穿越的。”如他所言,身體是容納各種固體、液體和氣體的駁雜容器,始終遭受著來自外界的事物的滲透,同時,我們也不斷從身體內部將這些物質排出。詞語的光線也是如此穿越身體的邊界,滲透進詩人與讀者的身體,又從身體的內部遁出。詩的國度俄羅斯,埋葬著普希金、契訶夫、果戈里的新圣女公墓之畔,馮晏感受到了詞語與身體交織的悸動——詞語的光線從發絲滲入身體——“你繼續被生活放生,正走在蝴蝶中間/光線點亮頭發,黑暗又被減去一寸”(《新圣女公墓》);當她退出旅行、離開網絡,回歸擱淺的室內生活之時,這種感受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——“詞語從你身體的黑暗中飛出”(《室內生活》)。在談論詩的格局時,馮晏說道:“寫作,為破解詞語所蘊含的最小粒子的突變與體力較勁。”對于馮晏來說,詞語與空氣一樣,都是身體不可或缺的能量來源,詞語不間斷地進出于身體之中,寫作便如同呼吸。

美國哲學家威廉·詹姆斯認為,身體感受對于提供時間意識的認知是至關重要的,對時間流逝這一現象的感覺,絕不是純粹持續而無實際內容的感受。在馮晏處,抽象的時間被置換成直觀的“光”,時間的流動便是光的流動。她談論或描摹時間時,總是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射到光本身:“分解一場雪,水滴聚集泥土,/日子被還原時,光,間斷性移動。”(《碰到物體上的光》)與夏日熾烈的陽光相比,冬季的光是輕盈、安靜且蒼白的。透過稀薄的氧氣,黎明的日光散落雪上,試圖將雪花分解成水滴。水滴又將太陽分解成無數個小亮點,折射著微弱的光線,使“剩余感、碎片感遍布視覺”。這是北國之冬獨有的景象,窗簾上,光線與冰凌交匯:“光線讓清晨像箭一樣深入,/通常,箭與日子是平行的。”(《光線》)視線移向窗外,那些柔軟的光正輕輕觸碰著物體,給予它們剎那的亮色。目光回到室內,那短暫的亮色變得模糊不清,它們光輝的邊緣是時間的背面,人們身居于此且深居其中。馮晏記錄著幽深的細節——“我的許多朋友都過著幽深的生活/他們用書的鏡子照自己的軀體或者骨頭/在浮華的事物或膚淺的娛樂中,他們/永遠是躲起來的人,就像地圖上/不可逾越的一條條粗線或者細線/把世界越分越窄。我也是,無論臃腫/或者清瘦,都不影響成為時間的剪影/去感受光輝的邊緣——時間的背面。”(《被記錄的細節·深居》)

實際上,將時間與光相聯系并非馮晏的專利。在古代,“光陰”表示時間;“時光”一詞則更直接地將“時”、“光”并論。馮晏的獨特之處在于她筆下的“時”與“光”都與身體直接相關、可知可感。她不懼怕時空的失真和未知的探險,在生死未知的神秘航行之中,她依然可以坦然地說出:“時間,一種習慣而已。”(《航行百慕大》)

除時間外,馮晏的詩也通過擬構文本空間以重現真實空間。她在詩中坦露了寫作的心跡:“我閱讀被編織的紅柳,仰望嘴唇筑起的黑色空間。”(《立春》)馮晏詩中的時間與空間是同質且同構的,她從反面證明了這一點:“時間不能抹去的,/看來,空間也不能。”(《五月逆行》)永恒而同一的時間被壓縮在空間之中,構成了繁復多樣的空間,使時空連接在一起的,則是詞語的光束和詩人的聲音。馮晏認為:“詩句在替自然中那些不被看到的事物發出了聲音。”(《詩與自然》)她的詩完成了她的期待,那些微小事物都在她詞語的魔法下,變得靈動鮮活。自然之光照耀在她的詩歌空間內部。光是宇宙的縫隙:“夜晚,一束光打開紐扣/穿透身體,清晨又從腳下退出。”(《感受虛無》)在光與身體的肌膚相接中,人們感受著真實的虛無。光是詩人的收藏:“我收藏光,藍湖落進繁星時,/暗夜和孤寂燃燒一次。”(《收藏》)繁星倒映在藍湖,藍湖如宇宙;孤寂在暗夜燃燒,宇宙亦如藍湖。在黑夜浸入的自然空間,光是無聲的言說。當亙古的自然光線在文字的宇宙中黯淡,現代性的電光便穿透語言。在馮晏的詩中,時空的限界也被冷漠的電光消弭殆盡:在清晨的候機大廳,“體內的填充物是報紙被揉成一團,/照亮它們的白熾燈/高冷,發出吱吱聲”。(《清晨的候機大廳》)極富現代性的不只是電光,還有霧霾。霧霾遮蔽了光、沖淡了光,但光線無法穿透的濃霾卻給詩歌留了一個出口。詩集《碰到物體上的光》中輯錄了多首關于霧霾的詩作。在馮晏看來,霧霾正和純潔的詞語、干凈的光與時間一同滲透進我們的身體,污染母親為我們賦予的潔凈:“都市,霧霾一次次越過母親/新贈送給你的護身符,血管里/后來流進什么,父母一無所知/就像他們的血液,生你時/大自然還潔凈,如今他們是所有人。”(《內部結構》)

正如《碰到物體上的光》這一題目所透露的一般,馮晏以詞語的光束作為詩的指尖,輕輕觸碰著世界萬物。她的語言有柔軟的肌膚,也有堅硬的骨頭,她敏感的詩思與精妙的詩藝如同一道光線,銳利、精確,不斷拆解著纏繞在日常生活與神秘宇宙之上難舍難分的“千千結”——“光線解開打結的紅繩,/曬干陰濕的裂縫,/照亮我文字里的骨頭。”(《光線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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